如今他这副终日和易面孔,乃是几十年朝堂淬炼打磨得来,如何是自家这个初出茅庐少经人世的外孙女所能比?
因此他尽力宽容,对着顾清稚展开半抹笑意:“老夫倒是盼你一辈子也不要懂外公苦衷,可是现下局势一触即发,不独是你,老夫也已每日行走于悬崖边沿,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且收起多余热心肠,非必行之事而不为,可好?”
顾清稚含着泪点头。
徐阶稍舒口气,而后的一句顿令她失色。
“你回去罢,莫留在京城了。”
顾清稚一惊:“回哪儿?”
“你老家在哪儿,便回那边去。”
顾清稚只觉胸口一闷:“外公为何非让我回去?我不会再惹祸了,求外公信我。”
徐阶看她:“老夫信你,只是你也该回去了。”
“外孙女只想一辈子守着您。”
他笑了:“哪有一辈子这么满的事,回去罢,咱家根基皆在松江,你在那也自由,去哪家行医都好,不会再有人拘着你。”
“外公急着要赶我走……这是不拿我当外孙女看。”
徐阶截她话,道:“老夫就是太过视你为掌上明珠,才想你走。钦天监报了近日将落大雪,你快些收拾东西出发,莫等路途难行耽搁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