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送张某雨具, 忘了么?”
顾清稚作恍然大悟状,点头道:“我记起来了, 确有这么桩小事。”而后扬起笑脸:“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将披风抖好,低头扫了眼自己那条水渍嘀嗒的云蓝色马面下裙,不禁惋惜:“这本是为了面见宫中贵人特意穿的新衣……”
“顾姑娘着马面裙……甚美。”
顾清稚一怔,抬首看他的面容,似是怀疑刚才那语是否真出于他口中。
她未接话,只缄默着以这条披风裹紧了自己的身体,随即手指缓缓系好了绦带。
望着她穿罢,张居正掀起眼帘,仍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张某去替姑娘叫辆马车。”
“张先生是想送我么?”
他颔首。
“那我还是不用马车了。”顾清稚一语制止他前去寻车的脚步,“我与张先生孤男寡女的不可共处一辆车厢里,那我们还是走路罢。”
他面色一滞,随后答:“恐姑娘会着凉。”
相隔数尺远,她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凭感觉回他:“晚风吹着衣裳会干的。”
她的态度颇有坚决意味,仿佛与他同行的欲望颇强烈,教他抛却了一贯的理性,那股汹涌而出的冲动令他点了头。
“那便听姑娘的。”
顾清稚方又展颜笑起来,趋近他所在之地,眉眼一勾:“那我们沿着前门外粮店街回去好不好?那边有很多铺行,我想去六必居酱园店买点酱菜回去,我饿了想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