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是大学士亲临,还未下值的礼部官僚以为是他有公事要办,皆朝他恭敬俯身。
徐阶道了声诸君辛苦,随后摆手,示意无关人等可退下,待这群人四散后,终于将怀中揣着的琉璃缸取出放在桌案上,不远处观察这厢动静的李春芳见此物甚是眼熟,难免多瞥了几眼。
看清后,他不禁一愣,这不就是从他家里带出来的白龟?
“老夫家那个外孙女闻得太岳高升,硬要老夫将这个递来给你。”徐阶笑道,“你也莫嫌礼小,也算是这丫头的一片心意。白龟寓意甚好,期你日后仕途顺遂,尽你心志。”
“得顾姑娘与阁老青眼以待,乃学生之幸。”张居正接过后握于掌心,冰冷温度灼烧经脉,眼底不自觉暗流涌过。
——她竟知他幼年乳名。
第28章
时届冬至, 凛风扑面,大学士阁臣徐阶于府中办了场家tຊ宴,除却亲眷, 一并邀了几位平日相厚的好友门生,自家一众女眷们便于屏风之后聚宴,与男客们也只数丈之隔。
暖炉间热气腾腾,熏得屋中冬意喧嚣,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微醺之际, 便议起当今文学才子。
诸位无不公推文徵明为当世书法第一, 徐阶更是赞道:“衡山先生年逾八十,笔力愈健,老夫观其近年《山居篇》,舒展自如,有疏能走马、密不通风之势,更兼挺劲遒逸,汝等若有机遇,当前往一观。”
众人于是笑道:“阁老与文徵明素有来往,听闻他送了阁老一幅《永锡难老图》并题了诗,那等佳品阁老何不拿来与我等共赏?也省得我等风尘仆仆跑去别家。”
“藏着呢, 翻出来又要好些功夫, 老夫也懒得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