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稚摇头,听他又说:“方今天寒,姑娘怎么出门也不罩一件,着凉了可怎么好?”
话音未落,他解下自己的斗篷便覆往清稚肩上。她慌忙后退,推辞道:“使不得,我外祖父一眼便能瞧出这是男子的式样,着凉事小,被外祖父罚了这事儿可就大了。”
像是怕他不悦,顾清稚眼中光芒掠过,露出两朵笑靥:“张先生不会生气的对吗?您也知道,我外祖父管得可严了,您也不忍心我被打手心板子不是么?”
对她这般不着调的言语,张居正不禁失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张某哪敢为了这点小事不悦?”
话音方落,他才发现一时口快,最讲究礼仪的翰林院学士竟然忘了加上敬语,当下不觉笑容一凝,幸好顾清稚也并未察觉他埋藏于心底的局促,听他继续问:“姑娘可是缺少斗篷御寒?”
顾清稚点头,心中暗自窃喜他总算说了句关心之辞,也不算全然漠视她,立即软了声音,眼眸漾了几分娇:“张先生既然问了我,那我实话实说,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出于张先生您。”
“我?”眉间笼上三分雾气。
“我上回为了给张先生送雨具,穿的那件毛领织金斗篷本是我的最爱,不想被大雨沾满了泥泞洗也没处洗净,硬生生就这么毁了。不过也是怪我,我不该把那件衣服穿进雨天的,所以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一听“送雨具”三字,张居正的眼中竟生出愧疚神情,语气也极是温柔:“那都是张某的过失了。是张某出门匆忙未携雨具,要劳烦姑娘深夜送来,还为此损失了您最爱的衣物,此皆为张某……”
顾清稚笑得眉毛弯成了月牙,打断他道:“张先生再说下去,就该我心生愧疚了,本来就是说着乐的,您怎还真往心里去了。为了防止您再罪己,我还是快些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