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稚睁着双杏目看他,似是含了汪清澈见底的水潭:“您的那篇文章,小女细细品读过,所以知道您与发妻感情甚笃。但小女还听说,您现今的夫人王氏,为归先生操劳半生,亦是一位贤淑聪慧的女子,实在是了不起。”
归有光略有些吃惊,问道:“姑娘如何能听闻拙荆?”
“自是因为王娘子贤名在外,所以小女身在京城也能有所耳闻。”顾清稚微微一笑,坦然望着他颇感意外的神色,“所以归先生家有至宝,tຊ您更应当珍惜才是,请您与王郎中一样,也须怜取眼前人。”
客人离去后,顾清稚也来向主人辞别。
“王郎中的公子既是已经痊愈回家,那此间就无小女用处了,这日之后……我应是不用再来了。”她发觉只要身旁有其他人,与他就能坦荡交流,即便目光交汇也并不生尴尬。
一旦两人独对,清稚的双眸便如定在他的鼻尖以下,再不敢上移几寸。
张居正似乎也并未看她眼睛,片刻即答:“既是顾姑娘要走,那张某送送您。”
顾清稚见他无挽留之意,终于扬起脸朝他挑了挑眉:“张先生公务忙,不用送我了,反正也就马车行几里路的事,您的好意我都心领了。”
他也不强求,目送她走出大门,这时深秋的风忽然拂来,顾清稚纤瘦的背影似乎晃了晃,显得有些单薄,更像是打了个寒噤。
举止并不显眼,却如细细密密的雨滴闷闷地落在他心上。
他追上去,在她讶异目光中道一声:“姑娘未系斗篷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