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抚之,墨痕流转,竟能感到她落笔时一颗心跃动其间,生生搅乱他的脉络。
“原来顾姑娘练的是柳体。”他轻道。
徐阶点头:“正是。老夫苦劝其习个圆润清雅些的书体,她不听,执意要练柳体,哪有女孩家习柳体的?平日里为人处世挺练达,习字上倒爱这般峻拔的,也不知是哪来的癖好。”
“学生觉得顾姑娘柳体颇佳,至少早已胜过学生,且能体会出柳体之魂,此乃他人之所不能及之处。”张居正道。
徐阶不禁扬须:“你这话若是让这丫头听见,指不定要怎么得意。”
“高肃卿来了。”徐阶刚语毕,一抬眼,见一红袍男子信步而来,一见他和张居正二人便行礼道:“高拱见过阁老和太岳,是高拱来迟了。”
来人乃时任翰林院侍讲学士的高拱,近来被派往裕王府讲学,裕王虽尚未被立为太子,然嘉靖皇帝现今只两个儿子,且裕王年纪居长,朝堂内外已是默认其为将来的储君。
而高拱既是裕王侍讲,便是未来帝师,平步青云已成了板上钉钉,徐阶纵是身为内阁次辅,也得对这位高学士青眼相待。
“不晚不晚,肃卿来得正好。”徐阶请他入了座,“犬子娶妇,肃卿愿意拨冗前来,实乃老夫之幸。”
“徐阁老这是哪里话,公子娶妇何等大事,高某即便官务缠身,也必得到场作贺。”
他客气罢,视线向周围扫去,见了不少熟悉面孔,不乏他素日看不惯的同僚,当下别开眼眉,却见一年轻女子正于厅中与诸位妇人言谈,举止俨然有股主人的热络气质,细看时脸庞又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