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吞吞吐吐,脸色涨红,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回村之后也见过那张富商,胡子花白,大腹便便,都能当她爹的年纪了。出门时身边跟着四五个丫鬟,都是年轻貌美的她实在不敢想象若真被嫁过去了,自己过的会是什么样日子。
犹疑之后,她最终还是道:“阿琬,你、你莫管了反正我再不回去了,日后断了来往就是。”
她在宫中时,曾听老嬷嬷讲人心,说远亲不如近邻。
姨母一家比起阿琬,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老嬷嬷又说到亲戚情分,说父强则堂亲,母强则表亲,儿强则双亲,不强则无亲。她一介飘零孤女,对李家而言就是累赘,怪不得旁人。
只是没想到,原来亲情可以这么淡薄。
从前她还是那个成日跟在表哥表姐后头跑的跟屁虫,现在就成了她们一家子合伙算计的对象,企图榨干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么。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日后自己日子好过了,李家人再找上门来,任他们说什么好话,自己也不能再相信他们了!
她也不伤心。
从李家连夜逃走的那一晚,她害怕被发现,来不及伤心,在外漂泊这几日,她满心都是迷茫,没空伤心,眼下,她找到了好友,一个能完全依靠的好友,心里被感动填满,没工夫伤心。
亲戚事,最难言。同样正因为多年亲戚情分而寒心的,还有郑和远。
这段时日以来,皇帝压郑捧黄的行为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形势严峻掷下,郑和远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那日心结,再次修书一封随拜帖递去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