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果然外头就有货郎叫卖的声音,拖长了尾音,韵味十足。
“杏花嘞——”
“甜甜的杏花糕——”
“提神醒脑,杏花茶——”
“阿婆,买点杏花回去做糕不咯?”
货郎似乎是松江府人,口音极特别,带着浓重的江南烟雨味,在这雾蒙蒙还飘着点雨丝的北方青砖巷陌中,无端勾起了乔琬的一丝乡愁。
她终于有些理解了时下南人与北人之间为何如此派系分明,而出身不同的南人们为何又在这北方能紧密相依,团结一致,大抵是因为远离故土的哀愁使他们同病相怜,才显得同乡之情更为可贵。
同乡。
这两个字使得乔琬心一揪,又很快松开。
这时候想这些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
她扭身出去,叫停了那货郎:“您且等一等,我要一斤。”
货郎报价十文。
“七文吧。”她还价也是好脾气的,眯着眼笑,显得十分乖巧,“昨夜下了雨,这杏花街上到处都有的,只不过见您叫卖辛苦而已。”
货郎思索片刻,一路上确没怎么卖出去,有问价的也都嫌贵,于是退一步道:“八文,我给小娘子称。”
“也成。”
乔琬没有再争这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