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老天尚且赏脸,风和日丽,到了第二场,即十一日半夜时分,突然下起瓢泼大雨,不少考生是被豆大的雨点砸醒的。

难以入眠事小,泅湿了考卷才是最大的问题,当场就有十几人的考卷被雨水打湿糊成一团,字迹难以分辨,自然也就没有了成绩。

潇箬未雨绸缪,塞给潇荀的油纸伞派上了大用场,他将考卷小心地护在怀里,用体温烘着,油纸伞面压得很低,几乎挨着他的脑袋,贴着号房内壁蜷缩了整整一夜,暴雨才算过去。

幸好考卷干燥完整,白日放晴,潇昭用袖子反复擦拭当做桌面的那块木板,确认没有水渍,才铺开考卷继续书写。

饿了就吃几口碎饼,渴了却不敢多喝水,以免要去茅厕浪费时间也增加风险,只能小小泯半口润润干燥起皮的嘴唇。

身体的辛苦没有阻塞潇昭的思绪,诏、判、表、诰信手捏来。

今年策论是针对中州水灾,要求学子结合经学理论对朝廷调运相邻州府存粮救济灾民发表议论或者见解。潇昭只略一思索,便笔翰如流,将所思所想条理清晰,脉络分明地畅言于纸上。

待九日考毕,官吏唱道:“休笔——各学子离场——”时,潇昭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出贡院的考生一个个都蒙头垢面,或哭或笑,有的神情恍惚嘴里念念叨叨,有的一出门直接膝盖一软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