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纵然不说什么,陈芳也已经窥出了几分端倪。
他让谢冰柔离开,又唤来卫玄,谢冰柔人在马车车头,也能听到内里传来言语。
陈芳嗓音微微沙哑:“我素来爱惜容貌,如今油尽灯枯,面目可憎,羞于见人,也是活不了了。但小卫侯,我此生行事,一向随自己心意,也绝不会后悔。我也不惧死亡,只是想要亲眼看到武王一脉覆灭。”
“我死之后,你挖了我一双眼睛,挂于城楼之上,使我能亲眼看见淄川武王一脉的下场!”
哪怕是油尽灯枯,陈芳嗓音里亦透出了几分狠意。
听着这般血淋淋的要求,卫玄眼皮也不眨一下,他眉宇间似凝结了高山的枯雪,冷静得没有一丝动容。
他静了静,然后说了声好。
马车里也没说话声音了,只有陈芳略粗重呼吸声,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闷声咳嗽。
那咳嗽声停止时,内里也就静悄悄,连那重浊的呼吸声也是没有了。
谢冰柔便知晓陈芳人已经没了,她听着马车里有些动静,却不好去看。
也不多时,卫玄从马车之中出来,脸上却添了一张青铜面具。
据闻陈芳从前容貌俊美,虽武技出色,却易被人看轻。后来陈芳来到青州做了这个校尉,便做了一个狰狞些的面具,总是戴在脸上。
如此剿匪平乱时,旁人也不敢轻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