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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是个小间,大小刑具从右往左挂了一整面墙,共计一百一十八件,她看一眼便出来了,阴森森的,血腥味儿冲鼻。

一晃几个时辰过去,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到了饭点,春荷斯斯文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坐麻的小腿,盘算着明日带个绣花撑子进来打发时间。

膳房是大牢里唯一讨喜的地方,她进来时,四周早挤满了人。

年头久了,房梁和四壁熏的黑黢黢,正中一个大灶,大师傅手起刀落,鸭子剁好没等码盘呢,候在一旁的狱卒们饿狼似的一抢而空。

“不要个脸皮呦,这帮兔崽子真是……”大师傅笑骂了句,扭头看向春荷,上下扫一眼,有点儿面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春荷看着地上一桶桶大杂烩,笑容有丝勉强,“兄长近日大婚,托我进来替他几天。”

大师傅对上号了,不由好笑,“傻孩子,木桶里倒的是牢饭,咱们吃的在另一个灶。”说完大铁勺抖了抖,多给了几块肉。柳胜这小子嘴抹了蜜似的,弟弟倒是老实巴交。

春荷端着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蒸出来的白面饼子又软又香,两个荤菜满满的快冒尖了。她安静吃着,目光飘向那些木桶。

隔夜的馊米粥,焦黄的菜叶子里不见半点荤腥,瓜片汤倒是飘着油花,猪食似的。

不记得何时听兄长说过,犯人吃的东西一律不让放盐,没盐就没力气吵嚷滋事,狱卒们跟着省心。还有一句他没说,牢饭做的好吃了人人抢着进来吃,外面就更乱了,朝廷也就更难收上来田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