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便隐隐觉得,支撑着我无忧无虑的那片天,像是垮了一大半了,我尚如此,更不敢想千澜表姐会如何。
数月之后,姑母便带着表姐和表弟回来了。
他们一家在县里赁了一个小院子,过着与在京城时天差地别的日子,清贫又富足。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表姐变了。
她依旧是那个表面端方却内里张扬的女子,甚至一意孤行地去县衙做了个女捕快,许多人说她嚣张乖戾,说她抛头露面不顾礼法。
言辞犹如利剑,可她丝毫不惧。
她依旧愿意在闲暇时随我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在田间撒欢。
但我很清楚,她不似从前了。
她的笑容浮在了表面,透过这一层,我似乎能看到底下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河,她将她的恨意和恐惧都藏得很好,从来不曾表露出来。
她会在田埂上坐着发呆,遥遥望向西北的山峦。
军队尚且凯旋而归,主帅却马革裹尸而还,这是何来的道理?
连我都在怀疑。
“念娘。”
柳树下迎着河风,她面无表情地偏头问我:“如果有人告诉你,她有法子解答你所有的疑问,解救你所有在世的亲人,代价是你的消亡,你会不会愿意这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