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李庭霄看到他眼底的悲伤,心一横,大步走到屏风后脱衣服,然后直接吹灯上床。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让人难以适应,白知饮揉了揉眼,睫毛被打湿了。
他端起茶盘往门外走,由于视物不清,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茶盘上的银杯掉在地上,“叮叮当当”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白知饮蹲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床上的人却没有下来帮忙的意思,好像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窸窸窣窣地蒙上了被子。
于是,他作罢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望向朦胧的月,鼻子酸酸的,耳朵边突然反复回荡起一句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早腻烦你了!快滚,滚啊——】
这一年来,自己像个累赘一样,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总有受够的一天吧?
确实,就连亲生母亲都有对自己不耐烦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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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后宫一片死寂,黄白的宫灯交替挂在廊下,随风飘摇,像是坟墓里的鬼火。
皇后在方才给全后宫的宫人和守卫赏赐了消暑的甜汤和茶饮,当然,里面加了下午从宫外带进来的料,这会儿除了西梓殿的人,大部分人全都睡得死死的。
药效只有半个时辰,昏迷的人只会觉得是自己打了个盹,时间紧迫,她快速来到湘帝的寝殿,站在门外犹豫片刻,迈步跨入那个几个月都无人踏足的黝黑深渊。
她端着烛台,迈过四名倒在地上的骁骑卫,一点点查看寝殿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