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入门起,眼前的所有一切都金碧辉煌,烁烁发亮,可此等危机时刻,她哪儿顾得上去细看?只蒙头就紧跟在何嬷嬷身后,踩上玉阶,跨过门槛,绕过屏风……终于在那张硕大的黄花梨木雕花拔步床上,见到了让她挂怀了一路的男人。
或是为了挡风,房中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依稀还能闻见隐约药味,床上静躺着的男人也显得没有生气……一切都是颓败衰坏的景象。
尤妲窈的泪原还盈满在眸框中,可置身在如此悲戚的氛围下,终是忍不住,眼泪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她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男人那只落在被面上青矍消瘦的手,哭着自责道。
“子润哥哥,都怪我。你的病情原一直都很稳定,就怪我住进了小花枝巷,将钱文秀她们招惹了来,在门前那般喧闹着撒泼放赖一通,才使得你诱发心疾,你好心好意收留我,可我却总是给你添麻烦,现在还让你有性命之忧。
若是……若是你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良心如何能安?呜呜呜……”
她哭得委实非常真心实意,哪怕是侯在一旁知晓了真相的陆无言与何嬷嬷,也不禁有些动容。
硕大的泪珠顺着面庞落下,砸在了躺在榻上装病的李淮泽的手背上。
这是又一次,他觉得这个病重表哥的头衔委实很好用。
打从心底里讲,他自是希望她折返回来的。
可现在,却缓缓睁开眼,故作虚弱,气若游丝说道,
“咳咳…你竟是个傻的。
今日机会难得,你合该留在坊市与他二人幽会,岂能回来?至于我这病…咳咳…老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