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着勺子,勺子在我唇齿间慢条斯理滚了一圈。
袁无功矮身坐在床头一把小小的雕花木凳上,道:“你有事要处理吗?”
“嗯。”
“很要紧?”
“嗯。”
“我能代劳吗?”
我正要说不能,那被含得带有体温的勺子就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压在了我的舌面上,除了发出含糊的应声外,我不能给出任何清晰的回答。
极近的距离,他凑过来凝望着我,带着钩子的丹凤眼蕴有险恶的桃花色,他笑起来,轻飘飘地道:“怎么不说话呀?”
“……”
“你不说话,你让我好为难。”
湿漉漉的啵的一声,勺子牵连着银丝离开了我的嘴唇,他毫不在意地低头给自己舀了口汤来尝,咂摸了一会儿,袁无功喃喃道:“好像太咸了。”
说着就很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今天没有炖好,我去把锅里的都倒了,你稍微等我——”
“阿药。”
他不等我说完,端着碗正在快速走远,似乎是担心我拦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仍是没有力气,连根手指都抬不起,头重脚轻,脊梁骨被人硬生生从体内抽走了般,只得靠着腰后重重叠叠的软枕,而每开口说出一个字,都会让我更深地陷入疲惫的泥沼,生命力在下沉,在流逝,犹如抽丝剥茧,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