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不会搭理这些日常对话,倒并非我真嫌他烦,主要是我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开口,就只能靠在枕头上看他唱独角戏,花生生不生桂圆贵不贵,多听几遍绕口令我便睡着了。
梦里全是羽仪,醒来又只能看见袁无功,我不止身体虚弱,精神都快衰弱了。
但袁无功看上去很高兴,无论是梳洗打扮还是进食用餐,他都将我照顾得很好,里里外外井井有条,就连给我熬的进补药汤都不苦了,透着股让人醉醺醺的甜。
他这么高兴,我就推翻了原计划,捏着鼻子决定在这儿多陪他两天。
起初是只打算留三天,然后变成五天,再是十天,直到过去半个月,我才头回向袁无功开口道:“差不多了吗?”
他坐下窗下的小炉边,摇着蒲扇照料一锅咕噜咕噜冒小泡的汤,挽着袖口,束起长发,侧颜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对他这幅温婉贤淑的居家姿态我已很习惯,怕是我声音太小他没听见,我就又重复了一遍。
“差不多了吗?”
他这才道:“什么差不多。”
“我得出去了,留了半个月,是时候了。”
“出去?”
他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像它们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生僻词组。
他把汤盛进小碗,举动间浓香四溢,由于他用的食材药材,着手经过的步骤都太过复杂,我早就放弃弄懂我每日喝进肚子里的都具体是些什么了。
反正即便他给我解释了,我也不清楚话里面几分真几分假。
好喝就行,二夫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药膳小天才罢了。
勺子递到我唇边,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就将其含进去,是温热的,鲜甜的滋味,好像是放了菌菇的鸡汤,又好像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