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视为孽种,被驱赶被利用,被那些自以为高贵的人所轻慢的姬宣。
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提一柄血迹斑斑的长剑,用那双玩赏横笛的手夺走了一条又一条同样沾满血腥的性命。
姬宣的动作毫不犹豫,我只消一眼就能确认,他是直奔着敌军坐镇的头领,也是姬宣自己的亲叔父,秦王而去。
所有人都在戒备姬宣,以及护在姬宣身侧的亲卫队,他们斩出一条尸山血海的道路,可要抵达这条道路的尽头,需得以更多的尸山血海铺就。
所有人都在戒备着那传说中镇守北疆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所以当谢从雪的剑轻轻划开秦王的脖子时,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久疏问候,王爷。”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清楚辨认谢从雪的口型,他那失去力量的右手虚虚扶着秦王的上身,不久前他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眼前,这回,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被重重护卫的秦王身边。
谢从雪笑道:“久疏问候,那么——一路走好。”
如同从枝头充满爱怜地捧起一朵含苞的鲜花,谢从雪摘下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他拎在手里仔细打量了片刻,然后,姿态无比高傲地将其扔在了姬宣脚边。
在那弥漫两军的死寂中,一阵风从我眼前疾速掠过,等反应过来时,谢澄已如一只轻盈的飞鸟,追向了谢从雪所在之处。我浑身上下都是僵直,仍沉浸在谢从雪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中,只是恍惚中我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前往漩涡中心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