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认袁无功的字,因为我是他唯一一个放弃了的病人。
——回光返照,于事无补。千言万语。
这是他给我开出最后的病情通知书。
“也挺好,我就说他不该呆在京城,现在走不算晚。”
我重复了一遍:“挺好的。”
昨晚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今天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首先就要去市坊那几座茶馆,确认一下说书先生是否按照剧本在进行演出,然后拐个街角正好就能去和户部扯皮,感谢姬湘厚积薄发,有了她的手令这些官员不敢不见我,我得去再跟尚书谈谈粮草等等的供应问题,开战后很有可能封城,百姓们没个准备,会死很多人的。
我正在心里一二三演算着接下来的安排,忽然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毛绒绒地蹭了一下。
“钟儿,不要怕。”
在那从喉头漫开的酸涩滋味中,玄凤又使劲儿蹭我一下:“我们永远,是一体的,你不会,不会,是,一个人。”
雪白山雀有着一身蓬松的羽毛,整只鸟像一朵炸开的蒲公英,软绵绵糯叽叽,那对小小的翅膀里有初雪暖阳的味道。它把我脸颊那不剩几两的皮肉都蹭得堆在一起,实在赖皮又烦人,我摊开掌心,玄凤就自觉跳到上面。
姬宣离开了我,谢澄离开了我,绪哥离开了我,现在,袁无功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