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将染了酒液湿透的头发捋了上去,我这时才注意到,他额际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红痕,伤疤一直延伸到乌发深处去,不仔细看,就像贴着额角画出的一支红梅。
只听袁无功悠悠道:“京城的人事再如何,都与你没有分毫干系吧?你却一陷再陷,甚至不惜将自己这个人都摆上桌,相公,你虽然说你不爱游戏,从不与我打赌,但你知道你这样的行径,连最疯狂的赌徒也赶不上么?”
我脊背挺直,安静坐在原位,他深深注视着我,目中情绪似乎真的带着一丝茫然,半晌,我淡声说:“这不是打赌,只是交易而已,我拿你渴求之物,交换我想要的情报,很公平。”
“不,不不不,不公平,完全不公平——”
袁无功上身猛地向我这边倾来,他伸着修长的颈子,目眦欲裂,死死锁定了我,袁无功咬着牙笑道:“对我一点也不公平,相公,你不该这么偏心,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宛若一条美人蛇在与我对峙,此刻但凡显现一丝退缩之意,就会被立刻吞噬殆尽,我也看进他布满红血丝的眼里,道:“我偏心谁。”
“我不知道,但你偏心,你不该这么偏心,你如果像以前那样,彻底高高在上,彻底俯瞰着我们,这事还好说。”他吐字沙哑凄婉,眼角的红血丝越发汇成一团,酒水顺着那里滑落,也要变作一滴妖艳的血。
袁无功凝视我,黑发勾在锁骨上,他语带哀伤地说:“可你为什么要从那里下来呢?”
“……”
我能感到,寒气正一寸寸从后脊爬上来,终于使我半身僵硬不能动弹,连舌头也结了冰,许久,我冷冷地说:“所以你到底做不做这桩交易。”
“做,当然做,难得相公送上门,我怎能眼睁睁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