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看棋盘,对方也不强迫我,只颇为遗憾地收起了棋子,玉石碰撞的声音乒乒乓乓,给我以怀念之感。
他又微笑着说:“神使现在还宿在二皇子府上?”
我点头,他拎着棋篓看了看,忽手一扬,把所有的棋子哗啦啦都倒进了水池里,惊得里面的鱼群纷纷逃窜,动静大了些,先前那出来招呼我的大汉立刻从帘帐后现出身形,警惕地观望着我们这边的情况。
“神使自然有自己的安排,但我还是建议尽快从二皇子府上搬出。”男子漫不经心地,“免得牵连进去。”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太史大人,您对眼下京城的局势有何评判?”
“评判?没有评判。”
水池波纹渐歇,他白发玄衣的影子倒映其中,与上次在茶楼所见时一般的清俊优雅,男子又笑着望向我:“我只是偶然习得玄术,偶然……像今天一样,得到倾听天意的机会,至于我个人的意愿,在天意面前是最渺小,最无从提起的。”
我说:“置身人潮,谁能超然于外?大人方才让我不必推避,大人何尝不是一样的道理?”
他笑起来:“神使还坚称自己是山贼吗?”
我顿住,失笑,他从自己宽大袖袍中取出一枚烤得裂开的龟甲,递给我,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在他鼓励的视线下翻看几遍,盯着那些裂纹,迟疑地说:“龟甲也能烤来吃吗?”
“凡人要靠种种手段,在无数机缘巧合下才能窥得半点天机。”他拿回龟甲,手指轻轻抚摸过裂纹,“在上天眼中,我们的行为大约就真如儿戏——时候也差不多,神使在我这里用顿便饭吧。”
午膳是烤王八。
魁梧大汉送饭上来时,嘴角仿佛在微微抽搐,一声不吭把吃食放我面前,我揭开盖子,盯着那死不瞑目的乌龟也是久久无言,而对面,男子用的却是清汤豆腐,水煮白菜,他怡然自得拿起筷子:“神使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