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封建帝制下,父母早亡无法接触文人玩艺的山贼闻人钟自然不会下棋。
但我会。
前世在那张病床上,我为数不多的乐趣恐怕就是下棋。
十五岁那年趁着手术前难得的悠闲时光,还代我姨母家的表哥去参加了区里的围棋大赛,给他的展览台上添了座银奖。
没拿到金奖的原因是表哥也没想到我能下到这个地步,为了不引来太多关注,被识破我是用的别人的身份,他让我放弃了最后一战。
其实也不得不放弃。
毕竟我连支撑着身体去领奖杯都没有了,从赛场走出来后身体就极速恶化,直接插着氧气管子送进了icu。
表哥本来就与我有五分像,戴了口罩去领奖,谁也看不出差错。
手术结束后,麻醉劲儿没有完全过,我妈握着我的手,半跪在推车边,流着眼泪怪我,为什么一定要强撑去下那劳什子棋,耗费精力对旁人来说睡两觉就好,对我而言意味着一睡不醒。
我伸出枯瘦的手,摸摸她沾满泪水的脸庞,然后说,我错了。
日夜轮转,暴雨艳阳,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变迁的时光里,始终陪伴我的只有膝上这方寸格局,黑白两色交错,却有自在天地。
我疏于此道多年,一直克制着自己扮演好闻人钟,方才见他左右手博弈,倒是勾出了我的瘾,故出神凝望许久,不过就算如此,我也还是闻人钟。
闻人钟不会下棋,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