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母亲的怀里痉挛。那具强而有力的身体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婴儿,与母亲的身体相联,无法脱离。他仿佛是在交配中被吃掉上半身的雄虫,又仿佛是刚一出生,便被母亲又撕扯开来吃掉后,重新回到肚子里的幼虫。他仿佛从来都没有脱离过母亲
那感觉很好,甚至称不上痛苦。蛊母割开他的喉咙,血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在铜盘子里。那铜盘子摆在他面前,已经被血盛满,汩汩往外溢着。
嘘嘘
林苗这才听到,那蛊母似乎在念着什么。他像是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断断续续唱着一首极为晦涩的古老歌谣。他哄自己的孩子睡觉,便是用的这个方法。睡吧,睡吧,我的幼虫。将你的身体留给我,你的灵魂将去往另外一个地方,睡吧,睡吧,我的幼虫。
林苗满头大汗地醒来。月挂在梢头,夜空中云层浮动。他坐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喘息,这才掀开被子,从一侧下床来。
他披着一件衣服,站在窗边。月色从窗中射进来,映在窗边。身后,他的影子落在屋里,影影绰绰。
他的面孔在倾泻月光下显得洁白如玉,冷淡高雅。苗灵推门进来,发觉林苗正站在窗边。
林苗道:“你干什么去了。”
青年身上带着夜晚的冰冷气息。睡到半夜,突然不见了人,换做谁都会觉得不悦。他定是出去了,否则身上不会是这种夜露与血的混合气味。
青年没有说话,想来便是在斟酌怎么回答阿妈。林苗的鼻子一向很灵,他身上有股血腥味,哪怕冲过一遍水也闻得出来。苗灵诓不过他,又不想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