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一堆冰块里,可想而知,父亲有多硌得慌。

与上次相比,如同婴儿般蜷缩在浴缸里的父亲安详了许多。起码昏暗中看不清他脸上身上的尸斑,包裹严密的寒冰也封住了腐败的味道。

但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也就在上个月,意识昏沉的他对黄怀说,死后希望能葬在帝山之巅,墓碑西面,能够亲眼看着卯泰一天天繁荣,凌嘉之耻在繁荣强盛中,一天天被洗刷殆尽。

可父亲肯定更乐于看到如今的局面。明天过后,把他葬在帝山西南,不管是卯泰空港,还是昭阳空港,抑或是更远处的晋安,都能一览无余。

到时的他,必定能卸下背负了一生的隐忍,抚掌大笑,即便在地下,也必定意气飞扬。

而到时的自己……

钟声响了,透过地板,从二楼传了过来。这个代表着零点的钟声,每夜每夜将父亲从睡梦中惊醒,可父亲也执着地要求不要关闭。

黄怀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隔着冰面,手套中的拇指摩挲着父亲的面颊,最后轻轻拍了拍冰冷的浴缸边缘,站起身。

他忽然偏过头,耳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但寂静的环境让他又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乘坐电梯,徒步下楼,从大门中走出。门外执勤的卫队士兵恭敬行礼,黄怀的突然出现没让他们意外,毕竟游闲号飞入总理府,所有明哨暗哨都看得清清楚楚。

黄怀突然顿住脚步,问道:“那两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