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莺确实在发呆。

刚才有一个抬头的瞬间,她好像看见了故人……或许是太想了,以至于梦境和现实混淆了界限。

和一院子哭花了妆的女人比起来,发着呆的卓莺实在显得婷婷玉玉、像是出水芙蓉一样清丽。

罗氏愣了一下,神色微微缓和,拍了拍人的手,温声:“你是个有造化的人。”

卓莺还有点儿没回过神来,闻言只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罗氏抬手理了理她的鬓角,“那老东西不是喜欢听你弹琴?”

卓莺这才回神,忙道:“只是一些微末伎俩,不敢污夫人的耳。”

“都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哪还有什么‘夫人’?”她摇头叹息了一句,又忍不住啐,“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不省心,临死了还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真是孽造了一辈子,就该早早下去。”

卓莺愣愣地看着罗氏。

罗氏这个主母对妾室并不苛待,却也算不上可亲、大部分时候她都不怎么搭理人。却没想到,这时候是她撑住了所有的人。

罗氏倒也没在意卓莺的眼神。

她不撑起来怎么办?看这一屋子女人寻死的寻死、被糟蹋的被糟蹋吗?她还没那么狠心。

她定了定神,略微握了握卓莺的手,加重语气,“那一位……好美人、喜音律。”

卓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终于意识到罗氏代指的是什么人之后,她下意识睁大眼睛,不自觉地露出恐惧的神色,却被死死地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