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页

汤药快要见底的时候,景容放下了碗,然后用袖口擦掉温故身上的湿润。

温故很爱干净,他不喜欢身上湿漉漉的,更不喜欢身上脏兮兮的,如果醒过来看到这样,他会皱眉的。

擦着擦着,景容停下了动作。

他垂下头,将脸埋在温故的胸口处,紧咬的下唇流出血,手上青筋迸起,紧握着温故的衣袍,瘦弱的脊背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心口沉闷不已,像被什么哽着,缓不过气。

他无声地啜泣着,后背一抽一抽的,却怎么都哭不出声。

温故没有灵根,体质特殊,受不得一丝剑意。

以往那般轻柔无比的剑意,打在他身上,他都受不起,更何况这次的剑意是出自高阶术法所幻化的灵剑。

他不敢去想。

也不敢去探温故的鼻息。

不知过了多久,景容停止了抽泣,他抬起脸,伸手摸向汤药,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牢牢勾住温故,木偶般的肢体将碗送到自己嘴边,然后抬起下巴,一饮而尽。

他缓缓起身,伸出红肿起泡的双手,捧住温故的脸,然后再慢慢俯下身,贴住温故的嘴唇,一点点将带着血的汤药送进温故嘴里。

哪怕一点点,哪怕能喝进一点点……

汤药送进去,又从嘴边流出来,润湿了景容的手,刺痛感蔓延开来,手止不住颤抖。然后他倏然松开手。

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炸开。

他意识到,温故死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很久都没再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次垂下头,将脸埋在温故的脖颈间,脊背再次抽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