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
于是我放弃了寻找所谓的神医,开始每时每刻地陪在知岁身边。
夜晚里我们相拥入眠,他在我的怀中变得越来越瘦削,每一次呼吸都让我心惊胆颤,就像是一枚即将碎了的玉佩。
院子里那棵新种的桃树终究没能长出来。
查不到缘由,只是每天清晨推门看见它时,绿叶就发了黄,原本向好的长势急转而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知岁的病发。
他开始半日半日地沉睡,每天醒来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最后清醒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时辰。
我开始不敢入睡,因为某天夜里我从噩梦中惊醒时,发现知岁正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我。
窗外的月光很亮,映照在知岁的脸上。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湖水中没有一条游鱼,他看着我,就像从前看着那扇等人推开的门。
我不敢入睡了。
我不想错过他清醒的每一秒。
我不想再让他经历残酷的等待。
愈来愈长的沉睡,是死亡接近的预告,我变成了那个看着门的人。
他的每一次睁眼,都会让我无比欢愉。
后来,旧的那棵桃树开花了。
新种下的那棵树死掉后,它的长势变得格外好,开出的花比往年更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