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岁的伤很难养,昏迷了许久,醒来后也总是提不起劲来。

他很少说话,和从前那种少言不一样,他是不愿意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如何求取他的原谅,他的亲朋好友死在血泊中,而凶手是我的血亲,这和我脱不了干系。

好在他并不排斥我的存在,给了我好好照顾他的机会。

一个春秋过去,知岁心头的郁结似乎放下了许多。

他愿意主动找我说话了。

但我并不能开心起来。

我看着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分明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却不断不断地消瘦下去。

我四处求医,辗转多地,信了许多我以前从不相信的传说,变成了一个求神问药的傻子。

“别去找了。”

某天夜里,我从别处赶回来,听见知岁这样说。

我看着靠在床边的他,想起今天又没能找到传闻中隐居山林的神医,笃定地说:

一定会找到的,等你好了,院子里新种的桃树一定开了花,和原先那棵一起,会很漂亮。

“别找了。”他又说。

他的眼睛像两汪澄澈的湖,静静地,没有任何波澜地看着我,又好像并非在看我。

我突然生出一种错觉,那双眼睛在我外出的时间里,大概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我身后的门,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知岁生病了,不能下床,更不用说是走出卧室。

每个日日夜夜,他缩在床榻上,见到的都是不熟悉的人,看到的都是不熟悉的景——即便我将屋内装横打造得和以前再相似,那终究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