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太过熟悉了,无需去看,她也已清楚地知道来人是谁。

坚硬的手臂搂上她纤腰,他将下颌藏进她肩窝,棱角太过锋锐,有些硌人。又因为在外面待了太久,温度有些冰人。

容因眉心一跳,转过头来,望向他的目光竟出乎意料的温和、平静。

几个字滚到喉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以为,即便自己不问,也已经有了答案。

太皇太后一日没有死在祁昼明手中,他的仇就一日不曾真正了结,永远都不能真正放下心中芥蒂。

于是她只是低声道:“处理得干净么?会不会被人察觉?”

祁昼明一怔,近乎错愕地盯着面前的小夫人。

她鸦羽般的长睫微垂,敛眸颔首,又因为这个动作,露出衣领外一截雪白修长的颈子。

“人是我杀的,但也不是”,祁昼明哑声开口。

先帝于承德殿崩逝那日,便曾向他恳求,可否放过太后。

彼时他缄口不言,那位奄奄一息的帝王幽幽叹息一声,溘然长逝。

可后来,衰败如风中残烛的帝王满眼哀求,临死前仍难以瞑目的情状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兴许是因为和他的小夫人待久了,他的心肠也像她一般变软了许多。

于是,他生生忍住亲手将那贼妇折磨致死的念头——

这几年来,琅山行宫太皇太后的寝殿,每每到祁家被害,瑞王惨死的那几日夜里,便会传来苍老的妇人癫狂的叫喊和几近疯魔的拍门声,活像是撞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