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一怔。

“不论出于什么因由,我都不该起与你和离的心思。”

“我太高估自己,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将你托付给旁人。我原以为即便我死了,凭卫三对你的情意,也会将你照顾得很好。甚至没了我,你日后只会越发平安顺遂。可后来待在天牢里的那几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我怎么这么蠢,因为一个畜生弄丢了我那么好的小夫人。”

“因因,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让给旁人,我会疯的。”

“因因,原谅我,好不好?”

他这样狂荡骄矜的人,容因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地哀求。

心口酸胀,如虫蚁噬咬。

她察觉得出,自永清殿被她控诉一番后,他变了许多。

他会问她,因因,你觉得好不好?

他会同她说,那些她曾经不敢窥探的因果。

就像她当初期冀的那样,他已经在努力学着,给她尊重。

眼眶渐渐潮热。

容因忽然便释然。

于是祁昼明看着她的小夫人,眉眼一点点弯起。

她说:“好。”

他如蒙大赦。

仿佛误入歧路的罪徒回心转意,日日焚香顶礼,三拜九叩,幸蒙神女眷顾,终得度脱。

银朱帐子撒下的那刻,容因还在困惑——

她只是说了一个“好”字,怎么就演变成了如今这样。

浓重的檀香气铺天盖地向她压过来,如潮浪涌。

粗粝的指腹在细腻柔白的雪缎上游走,所到之处,激起阵阵颤栗。

又是一个长长的吻,直到红唇微肿,她才好不容易抓住时机,嗓音软软地哀求:“祁昼明,把灯熄了,好不好?”

漂亮的眸子里水光盈盈,像山间一泓流泉,泻进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