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生前遗命,为防生乱,一切丧仪从速。

七日而殡,二十日而葬。

下葬后新帝即刻准备登基大典。

然而即便如此,也依然没能防止变故——

下葬那日,年幼的新帝于皇帝丧仪上突然倒地不起,太医院的太医如流水般涌入承德殿。

最后一致诊出,是毒非病。

容因赶到时,祁昼明黑着张脸,双目赤红,黑沉的眼底隐隐渗出血丝,如同一只暴怒的凶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她哽咽着,将他攥得发疼的大手拢在温热而柔软的掌心中:“别怕,会没事的。”

小姑娘嗓音微微发着颤,细若蚊呢,却硬生生将他从漆黑的泥潭里拉了回来。

祁昼明徐徐转眸。

看着小夫人洇红的眼尾和苍白的唇,他突然古怪地笑了声,粗粝的指腹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唇:“因因自己都怕成这样,还来哄我?”

“是啊”,她也含泪笑起来,“就因为怕,才要来哄你。若你也出事,我便更怕了。”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如今并非是个好时机。

大行皇帝一死,新帝便将康王这个叔父除之而后快,传扬出去,便失了民心。

百姓不知内情,也未身处乱局之中,看不清是非真假,他们只知侄儿对叔父挥起屠刀,罔顾伦常,刻薄寡情。

即便真要做些什么,也该拿出确凿无疑的证据,将康王母子的罪名坐实。

他长睫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