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太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母后,儿臣实在是倦了。”皇后面色平静地与她对视,脸上不见往日那种隐隐的怯懦,竟透出几分释然。

她转眸看向皇帝。

御案后的男人双目微阖,面露沉痛,单手扶着额头,似是疲乏至极。

苍白病弱的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灰败。

方才她见他咯血,不过短短十几日,竟已有行将就木之相,突然便想起,当年入宫时,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即便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这大邺的帝王,心底期许的也不过是如何做好一个妻子,如何相夫教子,与夫君恩爱和睦。

直至后来,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皇帝仍然不愿多看她一眼。

起初,她以为是宁妃的缘故。想着若是她不在了,或许皇帝便能想起她的好。

可后来她才渐渐发现,原来皇帝对她的冷落,并非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她是曹家女。

但那时,她已被姑母和兄长教唆,误入歧途,那双曾经只会拈花刺绣的手不知何时也拿起了屠刀,沾染上血腥。

她已在这条歧路上走了太久,她累了。

陈易是兄长义子,姑母同她说要联系陈易调兵,逼迫皇帝退位时,她便劝过。

可姑母不肯听。

如今终于事了,她心底反倒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和宁静。

皇帝又撕心裂肺地咳过一阵之后,孙添连忙上前将尚还完好的那几扇殿门关上。

勉强将寒风和浓烈的血气隔绝在殿外。

太后与皇后已被周明宴的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