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他十二岁那年,刘淑妃病故,她自己升了位份,才得以将他要回来抚养。
十几年间的母子分离,致使寻常母子间的亲近在他们之间鲜少能够见到。
起初她也努力想同他亲近,可后来她发现,刘淑妃生性柔顺和婉,素来不争不抢,整整十二年,将他也养成了和她自己一样温吞的性子。
他同刘淑妃越像,便越不像她自己。
每每看见,她便会恍惚生出一种疑惑——
这当真是她的儿子吗?
为了心底的那些不快,她便强压着他一点点磨掉原本的脾性,费尽心力将他教养成她欢喜的模样。
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即便她如愿以偿地改了他的脾性,她自己心底的那份隔阂,早已像一堵牢不可摧的墙,竖立在他们母子二人之间。
她脸上的神情已明明白白昭示了答案。
皇帝胸口剧烈地抽痛了下,险些喘不上气来。
沉默良久,他忍着心口的窒闷,苦笑道:“那晟儿的事朕便也不必问了。在您心里,朕这个亲儿子都没多少分量,又如何指望您对晟儿心怀慈爱。”
“可是您可知,自查证出晟儿的死是你与曹思诲一手谋划之后,这段时日朕曾多次劝慰自己,倘若您今后能安分守己地待在明光宫颐养天年,朕会将那些往事全作不知,像从前一样尽心尽力地奉养您?”
“但您偏偏要去试探许氏,偏偏不肯安分些,这究竟是为何啊?”
太后抬眸,满眼惊异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