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父皇心底,也应当是不信的吧?
她黯然垂眸。
但很快,又装作无事地道:“兄长自幼便聪慧远超常人,性情禀赋极佳。彼时中宫迟迟无所出,朝中有些本就对曹家不满的大臣便提出要将兄长立为太子。”
“太后看出父皇有所意动,遂替皇后想了个计策——叫她将自己身边伺候的宫女送上了龙床。那宫女果然不负她期望,很快便怀有身孕,后来,也十分合她心意地诞下皇子,难产而亡。”
容因心头一震。
难产而亡?
那岂非,就是去母留子?
“太子……难道不知此事?”
昭宁嗤笑一声:“知道,可知道时为时已晚。他被曹氏姑侄养得性子怯懦至极,皇后又素来会做样子,在他面前向来只做慈母。只怕时至今日,我那好皇兄也依旧在自欺欺人。”
顿了顿,她又道:“太后姑侄如愿以偿,曹家日渐势大,皇后苦心孤诣得来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入主东宫。可后来,随着太子日渐长成,朝中众臣都看出他心性不坚,极容易被人左右,心思便又活络起来。大邺的朝堂,在我兄长出事以前,还远不是如今这般曹家一家独大只手遮天的光景。”
“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我兄长便成了曹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五年前,父皇东巡,留下太子监国,却又担心太子能力有限,故命我皇兄一并协理朝中事务。谁知,不等他回京,朝中便生出了变故。”
“他们说——
兄长蓄意谋反,事败之后,自戕于北阙门外!”
昭宁说着,忽然将脸侧过一边。
可容因还是瞥见了她眼中隐隐闪烁的泪光。
容因檀唇翕张了下,却最终也只是苍白地吐出两个字:“节哀。”
顿了顿,她忍不住开口:“那阿姮……”
也是死于这场变故吗?
似乎看出她的疑问,祁昼明嗓音近乎嘶哑地道:“宫变那夜,我收到消息,深夜奔徙六百里,连换三匹快马,赶回邺都,但……依旧没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