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在旁人面前强撑出镇定。

可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装出的镇定脆弱得就像一张纸,此刻被轻轻一戳,便破了个大口。

最糟糕的设想,始终盘旋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想,万一呢?

万一太后就是铁了心要他偿命,那即便证明当年盐引案实为黔国公所为,栽赃嫁祸祁家,恐怕也无济于事。

除非皇帝愿意力保,顶住太后的压力,留他性命。

可是,哪有这样容易。

刀虽好用,可恶狼一死,这柄刀便无用武之地,依旧握在手中,反而会沾染满手血腥——

若是换作是她,也忍不住生出这样的考量。

夜色深重,容因却始终难以入眠。

她本就还受伤未愈,白日不过是强打精神,可实则昨夜一整夜都半梦半醒,真正能入眠的时间还不足两个时辰。

从颖国公府回来后,精神更是差到极点。

可自昨夜祁昼明被带走,她便没再掉一滴泪。

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在昨夜流干了。

此刻她披衣坐在床塌上,怔怔出神。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从国公府回来,她脑子里就如上了发条一般。

一直在想,究竟还有什么法子,能救一救他。

一边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扰乱了她的思绪。

容因倏然回神,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