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添连忙上前,递上锦帕。

半晌,皇帝摊开手,锦帕上深红的血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陛下——”

孙添双目通红,几欲掉泪。

“你去传诏,命禁军统领速带三千人去直城门大街,务必将祁昼明拿住!”

他身上只着一件白色中衣,坐在一片明黄中,显得单薄又孱弱。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记住,不可去的太快,要等国公府的事了,再适时地出现。懂?”

他虽恼怒于祁昼明的擅自行事,但这笔账可以留待日后再算,如此绝佳的机会却不能放任它白白溜走。

孙添一怔,电光火石间,读懂了皇帝的深意。

他心中惶惶,嗓音因发抖而愈加尖锐——

“是,奴婢定当将陛下旨意,分毫不差地传达给统领大人。”

“还有,叫太医来,就说朕惊怒之下突发急症,昏迷不醒。无论谁来,一律不见!”

明日前朝后宫,必定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比起今夜的直城门大街,恐怕也不遑多让。

皇帝抬起眼,漆黑的瞳仁幽深如墨,深深看向殿中那面朱窗。

窗棂向外,是一片浓重而寒凉的夜色。

他想——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这座皇城,要变天了。

秋夜寒凉,冷风飒飒,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天降一场血雨,将整座恢宏的府邸浇透。

手起刀落,祁昼明再次干脆利落地削掉一个侍卫的头颅。

黔国公身后仅剩的几人,骇然后退。

应敌之心早已湮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