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那便一起吧。

一起送他们父子上路。

黄泉路上,兴许还能让他们做个伴。

数人合抱的滚圆撞木,一下又一下重重叩击在朱门之上,木屑飞溅,祁昼明却定定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

“嘭——”

又一声惊雷般闷响过后,厚实的门板像一张脆弱的薄纸,轰然碎裂。

寒风掠过,檐角昏黄的灯笼撞击墙面,飒飒作响。

门房惊恐的目光投射过来。

祁昼明咧嘴一笑,眼底照出森森冷光,犹如鬼魅。

冲天血气笼罩整条直城门大街。

如夜河冥府,忽堕人间。

祁昼明带人围堵黔国公府的消息却仍旧不胫而走,一路飞入宫门。

“陛下,陛下——”

孙添连滚带爬地叩开皇帝寝殿的门。

头一次,皇帝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混账!出了何事,让你如此大呼小叫!”

抬手按住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皇帝面色苍白地从明黄锦被中坐起身,满眼怒意。

近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一日比一日头痛得厉害,已鲜少能睡个安稳觉。

孙添明知他才刚刚睡下,却来叨扰。

若无大事发生,他便罚他去刷一整夜恭桶!

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在孙添深红的内侍衣衫上摇摆跳动。

他嗓音干涩,艰难地开口:“陛下,祁昼明疯了。他、他带殿中上千人,围了直城门大街,要,要杀黔国公。”

“什么?怎会如此突然?”皇帝惊怒。

口中才吐出几个字,他突然剧烈地咳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响彻空旷的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