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一时间没有作出反应。

正当他黯然垂头时,床帐后却突然伸出一只干瘪的手。

一道干涩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摩擦般喑哑。

她说:“春宁,扶我起来。”

片刻后,一道伶仃的身影艰难地从重重叠叠的被褥中间坐起身。

容因终于瞧见了江母的模样。

干瘦,枯败。

像秋日里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叶子。

只要小小的一缕风,便能将其带走。

不知她是什么病症。

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面色灰败,眼眶深陷,确实如江家人所说的那样,瞧着像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可按江溶月的年纪推算,江母如今至多也就四十多岁,何至于此?

听闻她只江溶月一个女儿,想必她的病,也与江溶月的“离世”有莫大关联吧?

容因不由暗暗唏嘘。

但即便江母可怜,她也不能将实情告知。

即便祁昼明不说,她也知道小奶团子的身世定不简单,兴许还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否则祁昼明也不必如此费心费力地遮掩。

看着江夫人衰败的面容,容因心中暗道——

对不住了。

她又细细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江母那双眼睛,似乎是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