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抚摸祁承懿毛绒绒的小脑袋。

谁料手才伸到半空,小奶团子忽然揪着容因的衣襟,往她身后躲去。

摸了个空。

江父尴尬地笑笑,自顾自地打起圆场:“无妨,无妨,毕竟这么些年不得见,懿哥儿同我生疏也是常理。”

容因掩去眼底的嘲弄。

能如此轻飘飘说出口的挂念都不是真的挂念。

到底是公事繁忙,还是根本想不起小奶团子这个远在邺都的外孙,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容因轻轻牵起唇角,浅浅笑道:“您说的是。懿哥儿素来怕生,您别见怪。”

“哪里哪里,夫人言重了”,江父呵呵一笑,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儿被驳了面子的愠怒,也不见失落。

可他越豁达,容因便越发讥诮。

倘若他当真挂念懿哥儿,便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仅如此,看这位江老爷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憔悴和哀伤,全然不像一个发妻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丈夫。

看来祖母所言不虚,江家人果然人情寡淡至极。

不想再继续与江父虚与委蛇地客套下去,容因寻了个由头婉拒了他口中的接风宴,直截了当地提出要去探望江夫人。

谁知江父却眸光微闪,温言道:“不急,夫人和懿哥儿这一路辛苦,先稍作歇息也不迟。”

“再者”,他讪讪一笑,“拙荆如今体弱,一日间有大多数时辰都在睡着,夫人此刻带着懿哥儿过去,怕是不那么凑巧……”

话说得周全,但明里暗里都是婉言拒绝的意思。

容因觑着他的神色,心底闪过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