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理了理衣襟和鬓发, 从马车上缓步走了下来。

江家那个家仆连忙上前,道:“还请夫人和小公子稍候片刻, 容小人回府通禀一声。”

容因轻轻颔首。

看着眼前这两扇阔气的朱漆大门, 容因莫名觉得有些许不适, 仿佛潜意识在抗拒踏进这座府邸。

她轻轻摇头,努力将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

那家仆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门房也对他们视若无睹, 多少有些奇怪。

按理说, 江家人既请他们来, 合该一早便去迎接才是。

可如今他们人已经到了, 江家却没有丝毫待客的准备。

难道这就是祖母所说的“刁难”?

容因转眸,看一眼静静立在自己身侧的小奶团子。

他脸上透露着希冀, 倒像是对此毫无所觉。

罢了, 只要小豆丁开心便好。

左右他与江家实际并没什么关联。

此番来淮阳探望江氏的母亲,说不准便是他最后一次与江家人碰面了。

她正思忖, 石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吱呀”声。

漆红大门慢慢洞开。

里头一个身穿玄色直裰, 头上裹着幞头, 下颌处留着一小缕髭须的中年人笑容满面地快步迎下阶来。

“夫人舟车劳顿, 在下有失远迎, 还望见谅”, 那人微微一揖,直起身来,解释道,“实在是秋收时节,马上就要收秋租了,忙得很。”

不等容因说话,他转头看向小奶团子,一脸惊喜地道:“这是懿哥儿吧?来,快叫外祖父好好瞧瞧。这些年,外祖父日日都惦念着你,可惜邺都遥远,外祖父又公事繁忙,始终抽不开身,懿哥儿,你可别怨怪外祖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