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仍将一双漂亮的眸子睁着,面色奇异地平静。

像一具被拆掉了血肉的人偶,对四周的一切毫无所觉。

“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碧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容因才恍然回神。

她下意识扯起嘴角,对她露出一抹笑:“无妨,我没事。”

但仅仅那么一下,掀起的嘴角又落下。

哪里是没事,分明就是出了大事。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碧绡心下揪痛,却什么也没问。

“外头风大,咱们回去吧。”

饭菜端上来足有一刻多钟,几乎凉透,却仍原模原样地放在那儿。

碧绡立在桌案旁,安静地看着她找出纸笔,一点一点地研好墨汁,然后提笔,一笔一划、速度极慢地在纸上写——

和离书。

碧绡错愕地抬头看她。

少女柔美的侧脸苍白一片,瘦削的颌骨仿佛枯树的枝杈,清寒又脆弱。

她忽然想,和离也好。

虽说她们在祁府站稳脚跟不易,夫人好不容易得到了祁家人的认可和大人的疼惜,此时抽身离去,先前那些辛苦便都付之东流。

但那又怎样?

夫人素来能忍,若是她认定了要和离,那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何况嫁进祁家这半年,夫人一直多灾多难,没捞着一点儿好处,还要处处赔小心。

倒不如她们自己去过安生的日子。

即便和离,夫人也有老太太替她撑腰,就算老爷和大夫人不容,也绝不会饿死街头。

不论怎样,左右都比待在这里受气来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