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干净,不仅仅是指物理意义上的。

先前瞧见大人杀了个人,夫人便被吓得惊梦不断。

可当时那场面,比起这殿里,却不过只是小打小闹,他又岂敢贸然将夫人领进去?

容因却摇摇头:“无妨,不必顾虑我。劳烦你直接带我进去找他吧。”

幽暗的地牢中,凄厉的惨叫隐灭下去,取而代之是惨淡的死寂。

祁昼明睨着刑架上吊着的那个破布麻袋似的人影,眼底残存着一抹还未褪去的躁郁和猩红。

敛下心头的厌恶,他转身走出地牢。

粉底皂靴不知什么时候污了,每走一步便留下一瓣浅浅的血印。

迈上最后一层石阶,乔五一如往常,适时地捧着铜盆过来。

铜盆里是提前备好的温水。

水一连调换了四次,哗啦响了好一阵,直至干净得能照镜子,他才肯将搓红的手指从铜盆里拿出来。

湿漉漉的五指摊开,乔五适时地递上帕子。

他垂眸,脸上神情散漫,动作却无比细致地擦拭着手上的每一处。

“处理干净了?”

他问的是方才外面试图擅闯的人。

“唔”,乔五支支吾吾,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见乔五迟疑,他语调微冷:“让人逃了?”

“倒……也没有。”

非但没有,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眼见祁昼明的眼神越发不善。

斟酌了下,乔五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来的人……是夫人。外头这天怪冷的,属下见夫人在殿门口等着,脸都叫风吹红了,所以……便自作主张将夫人带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