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昼明睁看眼, 入目是绯色菱花幔帐。

视线再向下, 便是小姑娘那张瞌睡着的小脸。

她五官生得很是精致,眉似新月,眼尾如钩。

此刻用手撑着颊边的软肉, 将侧脸挤得有些变形, 却仍不显得难看, 反倒比平日更添几分娇憨。

她睡得不深。

只被他注视了片刻, 便眼皮翕动了下,睁开双眼。

“你醒了?”容因一怔, 脸上露出喜色, 连忙伸手去试他额头和耳后的体温。

片刻后,她放下手, 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热退下来了。”

他前几日总是不见人影, 在外忙碌, 背上的伤没有认真处理, 已经轻微感染。

昨日又在与人打斗时二次崩裂开。

今夜郎中先用盐水替他清创, 又再次缝合了伤口。

此刻脸色惨白得不像个活人。

容因觑着他的面色,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只蚂蚁。

她眼底蕴着怒,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祁昼明,你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究竟还想不想活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对他说这样的重话。

祁昼明眼皮轻掀,漫不经心地幽幽道:“嗯,不想活了。”

他嘴角明明微翘着,似是在同她玩笑,可容因却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止不住地心惊。

小姑娘定定地凝着他,倔强地抿着唇,却不说话。

她再开口时,眼中隐隐闪烁起星星点点的泪光:“祁昼明你混蛋,谁准你这么说话了?!你说这话时可曾想过祖母,想过懿哥儿?若被他们听见了,你叫他们该怎么想?”

面对容因如此疾言厉色地指责,他却仍旧面不改色地轻笑一声:“那夫人呢?夫人心里又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