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么长一段路程,马车里竟一点声响也未曾传出,一片死寂。
倘若不是知道府上的两位主子此刻都坐在里头,刑二险些要以为自己驾了一辆空车。
马车一停下,容因便率先自己走了下来,一句话都不曾说,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府里走去。
如此一来,就连憨厚又迟钝的刑二都察觉出了不对。
今夜出府时,明明还是大人亲自将夫人抱上马车的,可眼下回来,夫人扭头便走。
这分明是闹了别扭。
他又转头去看祁昼明,发现他剑眉深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阴沉,说不出的烦躁。
刑二下意识打了一个寒噤。
府里的人虽都知晓大人并非外面传言的那样凶神恶煞、残忍嗜杀,但也没人敢去触他的眉头。
于是他赶忙匆匆道了一声告退,便驾着马车往后院马厩驶去。
夜色浓郁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迹,宽敞的街道空荡而冷清,唯有祁府大门上方两侧的灯笼还尽职尽责地亮着。
祁昼明立在原地半晌,终于迈步,向前院走去。
第二日祁昼明十分罕见地不到傍晚便回了府。
厨娘还未将晚膳做好,容因正半躺在矮塌上读碧绡给她搜罗来的那些话本。
前些日子她看了不少讲大邺地志风物的杂书,皆是出于想要了解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
可那些书一读完,她便原形毕露。
刚穿过来时心底暗暗发过的那些此生再也不碰任何一本小说的誓,仿佛都被她就着粳米吃进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