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府上的下人,也几乎尽数是陛下赏赐了府邸后才慢慢雇来的,大多是活契,随时可赎回自由身。

可这样的人,又怎会有这样好的规矩仪态。

行走坐卧,一言一行,都像有人刻意教授和约束过似的。

若说唯一不合规矩的,便只有他那张刀子似的嘴。

不单单是他,祁太夫人也并不像一个乡下老妪。她甚至难以想象,那样从容又优雅的老人,手持犁耙在田里劳作的模样。

她观察过也握过祁太夫人的手,虽因上了年纪而不再如少女的手那般细嫩,但明显却能瞧出是没干过多少活的,十根手指的指腹上一处茧子都没有。

更何况,她还能识文断字,谈吐优雅。

细细一想,容因才惊觉,祁家人的身份像是一个谜。

可惜书里并没提过,也或许提了,但她还未曾读到。

果然如祁昼明所说,她才吃了两块松仁糕,饭菜便送了来。

一荤一素两样小菜,一碗粳米和一份白粥。

她饿得久了,此刻又没人瞧见她的吃相,便吃得飞快,风卷残云一般。

一炷香后,容因一脸餍足地放下碗筷。

直到抬手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她才惊觉自己一时没收住,吃得有些撑,一时半会儿怕是睡不下。

但——

容因转头去看身后的屏风,昏黄的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投射其上,他似乎有些困倦,抬手捏了捏眉心。

容因纠结了一会儿,起身走进去,在他身边站定。

“我……你先睡吧,我可能还要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