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府里的下人一直都说,父亲是很爱重母亲的,否则也不会每年都孤身一人去她墓前祭奠,甚至一向不怎么饮酒的他,也会在那一日喝得烂醉。

于是彼时他心里笃定,母亲在父亲心里的分量无人能及,一点儿都不怕,可今夜,他突然便有些慌了。

他迫切地,想让父亲给他一个允诺。

迎着祁承懿满眼的希冀,祁昼明却敛了笑,薄唇抿出一道锋锐的弧度,冷声道:“这不关你事,回去睡。”

“父亲!”

祁承懿不甘地又叫一声。

祁昼明轻啧,再开口,语气已然不耐:“明日还有早课,怎么,是想让先生等你?”

说罢,他目光睨向青松:“夜深了,将他带回去。”

祁承懿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渐渐蓄泪。

祁昼明不容置喙的语气和脸上不耐的神情让他一颗心彻底坠入谷底。

良久,他将头低下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眼底通红一片,紧紧咬着牙根,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父亲竟然,连敷衍他一句都不肯么?

风声呜咽,廊下昏暗的六角莲灯幽幽打着摆子,曳出片片凄寒的影。

祁承懿努力压住喉间的哽咽,动了动唇:“我知道了,父亲。”

望着他与青松离开时的背影,祁昼明眸光闪烁不定,目露思忖,眼底阴云久久不散。

祁承懿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得飞快,似乎这样就能甩掉满心愤懑和不甘。

青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除了偶尔提醒他一句小心脚下,任何一句话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