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仿佛一只巨大的口袋,内里藏着某种凶兽,随时可能跳出来将她吞噬。

直至看见院门处房檐上那两盏熟悉的羊角灯时,容因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祁承懿既已说了书不必再抄,她便不会上赶着去吃这个苦头,回到房中,路过桌案时她看也没看一眼便径直往床榻边走去,吹灯睡下。

第二日晨起时,看着眼前那本她已抄了一多半的《龙文鞭影》,昨日那些因困盹而没来得及梳理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容因眼中不由浮出几分笑意。

算那臭小子有良心,不枉她这些时日在他身上费了这么多功夫。

观昨晚他的举动,应当是已暂时平息了因宋嬷嬷一事而生出的怒火。

只是过段日子便是太夫人的寿辰,抄书一事虽免去了,她却又得抄经。

想起这几日昼夜不眠地抄书时的滋味儿,容因便觉腕上一阵酸胀。

好在离太夫人寿辰还有半月,时间应当够用。

如此一来,她想趁这段时日将宋嬷嬷那事处理妥帖,也能免去一件心头之患。

不过说来也奇怪,后院少了宋嬷嬷这么个熟脸儿,祁昼明那样机警的人竟也从未问起过,好似并未察觉一般。

兴许是因为在祁昼明心里,即便是祁承懿的乳母,也不过是个仆妇,并无甚紧要?

她暗自猜测着,越发觉得祁昼明不近人情。

至于将宋嬷嬷接回府之事该是怎样一番说辞,她亦早就想好了。

当日原主以偷盗她财物为由给宋嬷嬷扣了一顶刁奴欺主的帽子,将她赶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