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到盛节度使转向“她”,朝着“她”手中捧着的玉匣,躬身折腰,深施一礼。
那一礼明显是向着代表天子的诏书的,也就是说,不可一世的朔方节度使,在代表天子的诏书面前,口中称“臣”,施礼示弱,却拒绝接受。
他甚至巧妙地为这种拒不奉诏的行为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那就是他与谢太后的“旧怨”。
他甚至在深施一礼之后直起身来,态度非常平静、近似于谦和似的转向谢玹,说道:
“辛苦尊使劳累一趟,无功而返,为表歉意,中午且由我做东,款待尊使。营外护卫,我们也自当照管一顿午饭,还望尊使万莫推辞。”
……这算什么?打一榔头给一颗甜枣的拙劣手法,要用在天子特使的身上吗?
谢玹几乎被这种荒谬的情形弄得啼笑皆非。
但一旁捧着圣旨玉匣的“她”,及时将玉匣的盒盖“嗒”地一声重新盖好,克制地退回了他的身后。
不知是不是刻意而为之,“她”迈出那两步时,距离谢玹很近,衣袖轻飘飘地自谢玹的袖子上划过。
“她”的气息十分平和,谢玹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暗示,轻咳一声,对盛节度使说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使君,请。”
盛使君微微一笑,也抬手比了个“请”的动作,果真率先走在前面。
朔方军到此不久,看样子附近征来的粮草还颇为丰富,中午的饭食也很丰盛,鸡鸭鱼肉一样不落,除了厨子的手艺很明显就是军中伙夫的大锅饭手艺,没有名厨小灶之外,简直没什么值得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