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是谁的。在他听上去,将当朝太后指斥为中官,这可真真是大不敬吧。
……不过, 朔方大不敬的事迹也不在这一件两件了, 惊讶什么?
谢琇心平气和地想着,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笑了一笑,才答道:“在下的身上,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挑刺了,所以尊驾才由此发难吗?”
谢玹:“……”
堂堂监国太后,被人认成中官, 居然还沿着这大逆不道的话头往下说!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官不知道的!
但这种回击的话术意外地有效,那莽夫吃这一噎,也不敢真的当场就嚷嚷什么“无根之人配商讨什么军国大事”之类真正会立即掀桌的话题, 直是噎得面色涨红,眼珠突出, 却无话可说。
刚刚那下线的文士好似又突然醒悟过来, 再度上线。
“咳……中使莫怪。”他的脸上带着一个令人有点不舒服的笑容,态度也殷勤得令人不适。
“老陈是个大老粗, 不懂得分寸, 冒犯了中使,朔方稍后自当赔礼……”
他眼中那种“我知道你们这些无根之人都喜欢金银财宝, 稍后朔方定会奉上一箱子金银当赔礼”的暗示,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谢玹比刚刚还要感到一阵不适和恼怒。
不动声色的冒犯, 比明刀明枪的进攻,还要令人厌恶。
他嘴唇动了动, 还未说话,倒是他身后的“她”,笑着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