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哂然一笑。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那一天皇帝下令要他押送小折梅入刑部大牢,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理智和自制力。
上一次,他已经当过一回忠臣了。
只能在城楼上伫立,目送着她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的那一幕,还久久地刻印在他心头,无一日忘却。
祭拜了她的衣冠冢后,在风雪中驰马而去,雪霰扑面,撞在他的脸上,他却并不觉得疼;眼下的泪痕很快就凝结成冰,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寒彻骨。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这一生自己还能有什么快乐可言?
可是这可悲、可叹又可鄙的命运,却再一次把小折梅带到了他的眼前。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那掌握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人,从他的身边将小折梅再度夺走。
为此,除了那些不能触碰——小折梅也一定不会喜欢他动摇的家国大义之外,还有什么原则值得他一再坚持?
当小折梅步履从容地步入这间牢房,又转过身来朝着他微微一笑,说“我瞧着这里已经很可以了”的那一刻,盛应弦就在内心之中下了一个决定。
礼法不重要,原则不重要,名誉不重要,颜面不重要……道德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这世上,唯一重要的,就只有她。
因为她可是这世间,唯一仅有的,温柔坚韧的,笑语如珠的,大义凛然的,聪慧勇敢的……朝朝暮暮,魂萦梦牵,永在他心上的小折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