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陶家吃过午饭,方问黎就跟着孟氏告辞。
农家人成亲不讲究那么多。
生辰八字给过,待那边合了八字,算了日子。两边一商量差不多就能定下成亲的日子。
金乌西坠,云如彩缎铺了半片天。橘红到深紫的过度,似瑰丽的绮梦。
夜色收尽最后一片紫,幽暗的远山响起低鸣鸟叫。
陶家人各回各的房间,油灯逐渐熄灭。
方雾照旧给陶大郎按着身子,凑在他耳畔小声说着家里发生的事儿:“今日方家来提亲了,家里也同意。那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咱鱼哥儿,我瞧着人不错。”
“你也不快点醒来,哥儿出嫁你都看不着。”
按着按着,方雾累了。
他躺进被窝,抓住自家相公的手掌,下巴窝在他肩膀。
“你说哥儿要是挨欺负……唔!”
方雾瞬间睁大双眼,握住男人两根手指。
“你是不是听得到我说话!听得到你就动动手指,再动一动……”方雾声线颤抖,即使看不清,黑夜里仍旧紧盯着男人的脸。
忽的,手心微痒。
方雾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反应过来,他紧紧抓住男人的手指,几乎是喜极而泣。
“陶兴永!你吓死我了!”
手指又是一动。
方雾挨着男人蜷缩,大滴大滴的泪珠沿着脸颊滚落,滑过陶大郎的脖子。
怕出错,方雾飞速吸气,哑声道:“再在我手里点两下,再点两下。”
他放轻呼吸,等了许久。掌心的触感不敢错过分毫。